Tuesday, December 12, 2006

會計師需求之謎

近年不少想請廉價奴工的會計行、想收學費、會費的院校組織大力吹捧對會計師需求如何熱烈、工作前景如何美好,但另一方面從業員私下卻叫苦連天,究竟誰才可信?本老頭試以一個剛從地獄逃出來、再無利益衝突的身份談談個人意見。


整體業界
香港

從兩方面看,首先以本地市場而言香港會計師實在多得驚人,以人口比例計算絕對位居世界前列:

香港人口:約700萬
香港會計師公會會員:26,050 (2006年11月數字)
每千人口會計師數目:3.72人

美帝國人口:約3億
帝國會計師公會會員:約330,000
每千人口會計師數目:1.1人

數字上已是嚇人:香港的會計師佔人口比例已在世界第一大經濟體3.38倍以上。而且香港因傳統原因不少從業員持有外國專業資格如AICPA、ICAEW、ICAS、CPAA、ACCA等,實際會計師人數不下四五萬之譜(如以最保守四萬計,每千人口更達5.71個會計師)。。以香港三百多萬勞動人口計,專業會計師已達1.5%。,尚未計算其他會計從業員。香港經濟是否真的如此蓬勃,能支持多於美帝國數倍的會計師?

在此更要澄清一行外人的誤解:「所有公司都要做數、核數、報稅,所以會計一定有需求」。這誤解可分兩層次解釋:

1) 講這句的人肯定是對會計一知半解:不是所有公司都會有會計職位,所以這句說話根本是錯!

以公司註冊署上百萬登記有限公司計,有設會計職位的恐怕只佔一個零頭。除大部份為幾乎無會計職位可言的空殼、收租(俗稱IP, Investment Properties)、零售商店等,剩下的一小撮有一定實質運作的公司中,至少一半以上根本沒會計職位(或由其他職員如秘書兼任)而幫襯會計師行的會計部、甚至付一兩千予行內所謂「PK Firm」的蚊型會計公司(注意,PK Firm與會計師行大有分別,前者可能全公司上下一個專業會計師也沒有)。做這類PK Firm薪酬如何?每個Job才一二千甚至幾百,一個月"Billing"才一二萬,全職工作有幾千已是偷笑,不少PK Firm甚至以三數百批予學生作兼職。如此需求有啥用?

核數方面,除PK Firm轉介外不少Local Firm客戶均以近乎冇肉食的小公司為主,真正啖啖肉的均落入十幾間大公司手上,核數連報稅三數千一年的客戶大有人在。扣除燈油火蠟後簡直「山細斬埋都唔夠柴」。順帶一提,在香港擔任稅務代表(Tax Representive)並無任何資格要求,所以講出上面那句絕對有相當大老點成分。

2) 何謂有需求?想來大家都同意一句:「IT泡沫已於2003年前後爆破」吧?但IT泡沫爆破後電腦行業猶在,從業員仍有數萬,但在人力供過於求下待遇如何自不待言;同樣道理,會計與IT一樣是不會消失,但「存在」跟「有肉食」可沒太大關係,詳情於下文再深入探討。

中國

當然不少受鱔稿催眠的行外朋友會立即說:香港會計師可到國內發展(別忘記,上述數據是公平的,不少AICPA會員亦在美帝國以外發展,故兩者情況一樣)。於是乎,下一題問題是中國需要多少香港會計師?

當中國入世時,有「三個三十萬」的說法:以入世後的中國市場,大約需要三十萬個MBA、三十萬個律師與三十萬個會計師。假設三十萬這數字可靠,表面看來的確好像有點不足:CICPA於2005年初時會員才不過十三萬多。但問題是,CICPA會員數目正以每年近3萬速度增加!而且這數字也未免有點低估,與香港情況一樣中國愈來愈多考生應考AICPA、ICAEW、ACCA等海外資格,填滿三十萬頂多只剩四五年。市場向來不會如此準確到三十萬時便立即止步,當增長速度停不下來時又是另一泡沫的爆破。

當然亦有人一廂情願,以為香港會計師比內地的了不起。但只要曾到內地工作,眼見年輕一代的內地學生質素恐怕大多數香港人都會笑不出來:內地年輕人不但勤力、而且好學、接受新事物。當內地最佳一成年輕人平均質素絕對不會輸給香港人,人數上已足以頂爛市。

而且香港會計界唯一可恃的會計制度優勢亦快將煙消雲消:中國已著手與國際會計制度(IAS)接軌。當花上兩三年轉制再加上兩年適應期,到時CICPA會員已達30萬,內地再豈有香港會計師囂張的餘地?

(註:若以老方法 - 與美帝國對比,中國需三十萬個會計師的假設尚算合理。中國雖然有四倍多於美帝國的人口,但經濟結構完全不同,大部份人口均從事第一、二產業。如以曹仁超於2006年12月13日信報投資者日記《內地廠商繼續係輸家》所用數字,中國農業人口為45%,美帝國只有2%。考慮人口與經濟結構的差異,假設中國需要與美國相當的三十萬個會計師雖不中亦不遠矣。

順帶一提,美國律師只有四十多萬,僅僅比會計師稍多(美帝國只有一種律師,US Bar,見 http://abanet.org/about/ );但香港兩律師會相加只有6,550人 - 分別為5,600位事務律師(2006年10月18日數字)與950位訴訟律師(2006年4月數字),若以此比例衡量香港的二萬六千多名會計師,後者實在多得駭人聽聞。)

個人前景

會計絕對是實行九品中正制。雖然名義上只要完全三至五年要求者均可稱CPA,但無論收入、前景、地位大公司與小公司出身的CPA完全是兩回事。會計可說是最應驗80:20定律的平台之一:大公司出身者人數上只佔20%,但已佔會計大餅八成資源。

小公司CPA (Local Firm/ SME)
不少人以為做小公司可以一腳踢,有所謂「學野快」的「優勢」。可惜會計一行大公司與小公司無論營業額、規模、處理手法、帳目種類完全不同,小公司所學的確是多,可惜所學的只在小公司非常有用,若身處大公司究竟能用上多少實為一個大問號。

更大鑊的是香港標籤盛行,在小公司幾年能跳入大公司者幾稀。核數一行更是怪異:不少行內人都知道有其他經驗者獲Big 4聘請遠比Freshgrad困難得多(唔好問點解,亦唔好同我講幾唔合理;幾唔合理我都知,不過E個係Fact)。雖然有不少2nd Tier/ Local Firm能中途轉入Big 4,但與Freshgrad相比難度完全是兩回事,而且Local Firm出身既mid-joiner入Big 4後不但與較「荀」的team如FI無緣,十居其九九九九會入所謂「地獄組」,生活如何有名你叫。而且申請失敗者遠比成功者多上多倍,不少沒人介紹而出身豆潤型Local Firm者更是連面試的機會也沒有,事業前景何等光明可想而知。

談到細公司出身的會計師的薪酬待遇簡直令人傷心:Freshgrad大多只有六至八千(少數2nd Tier能追上Big 4,但實在是鳳毛麟角),做上三年而不過一萬者絕對不少。當年本老頭見一客戶之會計師擁八年核數、兩年會計經驗(共十年),連花紅才勉強過15k簡直令本老頭跳起(段估佢唔會亦唔敢更唔會蠢到在Employer’s Return上報假資料)。更可悲的是,後來與行家談起才知道這類做極都「老鼠尾生瘡」的會計師乃普遍現象。當然有極少數小公司出身會計師也有合理酬勞,但一如統計學上的正態分佈,這類幸運人只是一個零頭而作不得準。

大公司CPA (Big 4/ 部份2nd Tier/ MNC)
雖然能獲得較佳回報,但這類人只佔業內極少數:每年主修會計學生近五千人,但Big 4只請約一千,能以Freshgrad身份入MNC者更是少得可以不理。但Big 4所請約一半為非會計主修生,再加上海龜競爭下成功率如何不言而喻。

事情總有兩面,能獲小公司CPA天淵之別的薪酬自有其代價...唔好話唔怕辛苦住,聽埋先!

Local Firm一星期工作時數頂多60-80小時,能達100既已是絕無僅有(雖然60-80小時已有點收買人命的嫌疑),但只Big 4相比實是小巫見大巫:在Big 4每星期100小時已是閒事,聞說最高紀錄是持續約半個月、每星期130小時!刻薄講句,真係唔知佢點保得住老命(切勿誤會地獄生涯只持續兩星期。一般「旺季」至少持續兩三個月,只是前後稍低於130小時的光榮紀錄而已)...

有關Big 4既多采多姿生活,Delpiero師兄寫得比小弟更是傳神,請參閱:

http://leehangkei.mysinablog.com/index.php?op=ViewArticle&articleId=120761

結語

坊間有一不知是「神話」還是「笑話」:入會計頭幾年會較辛酸,但有左個牌後會轉好...這條胡蘿蔔真是不知害死多少人!對上文大公司CPA而言,幾年大公司經驗的確可以令人有一定收入,假如身體還可以撐得住的話;對小公司CPA而言就簡直是一個笑話。十年經驗才比得上一個中、港、科大畢業生平均起薪、退休之日20k樓下亦不在少數。付出比人多至少一半血汗,換來的只是與入息中位數相當的薪酬!

值不值得以生命(唔係生活)換取大公司CPA榮銜真是人見人殊。別忘記除工作時間(大公司平均一星期100 - 120小時、小公司60-80小時一星期...什麼?佢張Timesheet冇寫咁多?請問聽過「食鐘」未?),還要加上鼻哥窿擔遮的考牌準備功夫,加上高昂的學費、會費,絕對是廣東俗語「滾水淥豬腸」。

本老頭所講可信與否請自行考慮,但奉勸閣下一句,無論對方唱好定唱衰請想想其本身是否有利益衝突。

6 comments:

  1. OH....看完後,有點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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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恍然大悟..
    請問大大, 咁係香港做邊行好? 除左政府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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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其實香港的不算最多,看一下新加坡,四百萬人,有21000個會計師.就更加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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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00% agree! Especially the living envrionment is becoming more & more competitive nowadays. Many CPAs offer unbelievable fees, which lead to a vicious cir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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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睇完之後 完全唔想做會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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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本來都想做會計帥,好似捱完就高人工咁,但係睇完之後發覺完全唔係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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