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03, 2007

大學選科第一大忌:跟紅頂白 (上)

每到大學選科的季節,坊間不難聽到三姑六婆多管閒事:「阿乜仔,而家XX吃香、易搵工呀...」。當然,若信這類事後出事完全不負責任的言論,可真算是活該。


但凡歷史所見,所有所謂熱門學科都沒有一個是長青的,近幾十年的趨勢實在如楊慎所言「浪花淘盡英雄」:

六七十年代 - 純文純理:當年香港人仍信奉「科教興國」,尤其當幾位華人獲諾貝爾獎更令人鼓舞,所以吸引了當時的精英都以理科為首選,其中表表者當然是首位華人/香港人奪數學界第一榮銜Fields Medal的丘成桐、以及中學後赴美的諾獎得主崔崎,另外朱經武亦曾言受楊振寧的講座感召下走上科學之路。

此外受當時南下的一班文史巨子如錢穆、唐君毅、饒宗頤等影響下,文科亦是另一熱門學科。港大法學院成立時收生甚至有所不及,亦有不能入文學院才以法學為次選的說法,可見當年純文學科的鋒芒。

八十年代 - 商科:當經濟起飛後美帝國流行而英鬼子鄙視的商科漸成大熱(直至近年英國一線大學才開設MBA,然商學本科仍相對選擇極少,收生能力更仍與傳統學科有極大差距),然商科學位可算是不斷眨值:八十年代末初興時BBA已算是吃香,但到九十年代中期MBA才是最低要求。踏入二十一世紀由於MBA已極泛濫,一如山地戰名言「次高峰並無價值」,若非一級大學的MBA作用已是微不足道。

八十年代末期 - 社工:聽時難免有點目瞪口呆:社工也吃香過?雖然現今社工起薪也算不俗,但很難想像居然曾是熱門學科,但在多位相關年代的朋友異口同聲提及下不得不信。在追問後原因未免有點搞笑:因當時一套電視劇影響下,令不少人希望投身該行業!

九十年代中、後期 - 土木工程:原因非常簡單,九十年代香港樓價上漲、大興土木,加上港英的玫瑰園計劃規模大得驚人,土木工程當然順理成章成為熱門行業。但當在97年樓市最興盛日子進入土木工程系的朋友畢業當日情況如何?

雖然近一兩年土木工程已有所復甦,但與最高峰期仍相去甚遠。

九十年代段期、廿一世紀初期 - 資訊工程、精算:大家最記憶猶新的莫過於「捱踢」(IT)狂潮了吧?想當日捱踢業可說是不可一世,在港中兩大這兩所同具醫、工的學校更為明顯:撇除院校因素下捱踢工程收生甚至一度凌駕醫學院之上!當然,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同一年代另一冒起得莫名其妙的可說是精算。由於老頭預科正正是那「關鍵的一年」,所以大約也略有所聞。因為港大精算收生人數少,故平均數在某年突然成為港大各系之冠,令世人將目光集中在這大多數人聞所未聞的科目上。

精算師收入的確比一般BBA略高,但差異不見得有多大,而且能成為精算師者少之又少:香港精算trainee一年才有廿多三十的空缺,但單以港大精算系已足以填滿有餘,更大鑊的是有關職位偏好海龜外,亦喜歡請理、工的PhD!所以精算系學生的競爭對手往往不是同窗而是厲害得難以想像的「外敵」,在中大甚至理、城開設精算學位後這鑊亦只會更大。

而且說穿了精算系收生高原因只在人數少。若單以最頂尖三十人而言精算系不見得高於法律、醫學,甚至中大會計頭三十人亦不會遜於精算系,只是人數太少而令中位數成績顯得高而已。當然精算畢業生也可從事其他行業,但既然八、九成畢業生都以轉行收場,那,何必精算?

I Bank、Consulting Firms等熱門商界職位除英語、人脈等因素外,在學歷要求上首重院校,次重GPA,主修科可沒什麼相干。院校因素暫且不論,以同一人計在精算爭取名列前茅總比在其他學系難一點吧?可見若以I Bank等為目標入精算系只會蝕水。

2003 - 2006年 - 會計:2001年末至2002年會計界可算是歷史上最震撼的一段日子。除以質素至高無上的阿花安達信(Arthur Andersen LLP)關門大吉外,亦是業內首次大裁員。在舊行大失血、被裁員工自立門戶下,經濟稍好時當然造就大量junior職位,亦因而做成渴市的說法(詳見另文「會計師需求之謎」)。

但會計是貧富懸殊的行業:少數是富貴非常的大行高層,但大部份卻在Local Firm、SME中掙扎。初時人數不多問題還未浮現出來,在宣傳影響下凡有人提出十年經驗的持牌會計師人工才追上上三大的freshgrad起薪,外行人自然反應是歸咎於當事人自己失敗,完全應驗了英諺"Give a dog a bad name and hang him"! 但近年隨著數以千計新人入行,似已到圖窮匕現的一日。

跟紅頂白一如摸頂

人生事業大約是三十年左右吧?但上列所有行業卻沒有一個有三十年以上的興盛期,若只追逐幾年的熱潮往往是一市淡三墟,熱潮退後可有廿多年難捱日子。

最多人陷入的陷阱是以為「行業永遠存在便總會有工作」,但這等式上可欠了一環,就以捱踢業說明:

大家都同意現在捱踢泡沫已經爆破多時吧?但即使爆破了捱踢業仍然存在、發展,例如現今可算是最強的捱踢公司之一Google為例,其成立於1998年,但真正成熟卻在捱踢熱潮後期;另一近年相當熱門的網站Youtube更成立於2005年,完全是熱潮過後的產物!從這兩所公司的業績加上以百萬計的從員業完全證明了捱踢業仍然存在,但為何 "行業長存 = 有飯吃"這公式出了問題?

答案非常簡單,老頭亦曾在「會計師需求之謎」一文中提過:餅雖大,但也要看多少人吃。當年捱踢大餅的確增長迅速,但當餅增長了十倍,但政府卻大力亂吹而令百倍人數加入分餅,泡沫如何不爆?當加入人數一環後公式便成:

"行業長存/從業人數 = 有飯吃"

便可完全解釋捱踢業的情況。想當年不但捱踢專業是熱門學科,即使非捱踢底子的人亦會多修一兩個捱踢學位、證書,進可以轉行退亦至少顯示自己有捱踢知識。各位想像一下當日情景,是否與今日會計熟口熟面?而且一如股市摸頂的人在大市回落前相信大市不會下跌一樣,在滑落一日前支持者都會以為會計大餅是只會變大的。

當然相對亦有如機電工程、醫學、法律等遠看「長青永富」的行業,但行內人亦心知肚明,醫、法都有一定起伏,例如小強年代大加公共醫療開支,幾年後卻大減一樣,只是因幅度比較細而外人未至太容易察覺;相對而言法律入門門檻比醫療低、行業彈性比較大而較易看出,亦體現在PCLL學額減少上。

至於不跟紅頂白應如何選科留待下篇續談。

12 comments:

  1. 講到 IT 冇辦法唔講講

    若老兄說得不錯,IT 普遍人工變得咁低,全因太多人做,簡單o既供求問題。但呢班自稱 IT 人o既嘍囉,超過一半都係無料到的。尤其是科熱期間出頭果D人,買幾張證書番黎就扶搖直上,但好多連網頁都唔曉寫,e+變左管理級就冇人耐得佢何。

    行外人可能分唔清,以為會講幾句術語唬嚇人o既就係 IT expert,正中晒D consultant 下懷,佢地最叻咩都唔做叫你俾錢買個 solution 番黎搞掂,仲衰過推銷經紀。

    不過幸好,行內人冇咁豬的,真正 production line 同 research group 裡面o既係完全另一個世界,Apple,Google,Microsoft 等入面最低級o既 programmer 待遇都係行內超然的。

    如果以高技能人才o既收入黎講,e+絕對比 2000年高得多,甚至與 80's 比都唔輸蝕。

    回番正題,我相信好多行業都係咁,有能者先有權爭取好待遇 (當然,咩先係 "有能者" 行行都有唔同 definition),e+ 有錢有書讀,拎左張 cert 唔代表就係 "有能者",如果以為 "入左行" 就可以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話就太可笑喇。

    所以無論D 人話邊行好做,邊行有前途都只不過係隨口up當秘笈,最緊要自己真係有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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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老兄不太清楚精算這行業,
    儘管入行競爭激烈
    但中層管理人員非常短缺,全賴中國保險
    市場開放,不愁沒工開

    p.s.opening不只二三十這麼少
    而入行不需要ph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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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eo兄:正正係問題所在,當然有一部份人非常發,但其他人望住班發既就當自己會成為發既一個,正如入賭場既人個個都以為自己係贏既一個。

    anonymous先生:那故事源於一個LSE精算畢業既朋友搵唔到工,事後同兩個朋友提起,其中一個係本地某校商學院大粒佬,廿幾既數字/BS畢業生搵唔到工都係由佢提供;後者係一牛牛純理既D.Phil,親口證實佢有幾個同學將BS申請人打到人仰馬翻。當然trainee唔需要PhD,但問題係BS同PhD隻揪邊個贏而已。

    順帶一提,有老朋友在行內做,廿幾既數字亦與其confirm證實無誤。中層需求再大都冇用,入唔到行就算中層需求再大都唔關事。

    仲有一個數字可以畀你參考:單係KPMG 2006年度已經有三個港大精算畢業生(另加幾個外國),單單一間Big 4已經佔左整個系十分一(其餘三間唔信冇),如果真係咁易搵到traineeship駛淪落到做auditor?

    當然你可能話LSE精算並非英國第一,但LSE校名想來亦算不太差吧,能找到精算trainee的學生亦不多,香港藉的幾個無論申請港、英都幾乎全軍覆沒。而且一切文字修飾都是次要,一個數字說明一切。若市場如此好,請問:「港大精算畢業生有多少人/百分比找到trainee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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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老實說,phd爭份精算助理係做爛市,人工只有~14k,我唔否定有這些人,但你說他們可以揪低學士班candidate,我就有些保留
    因為phd完全係over qualified,仲勁過班老頂,妹仔大過主人婆,未必咁易放你入行

    根據港大數字http://www.hku.hk/cepc/leaflet2005/pdf/FD/BSc(ActuarSc).pdf

    05年都有17人左右做番精算相關工作
    仲未計中大,外國回流個班,我諗一年既opening總會有40-50既

    我都同意入行係越來越難既,港大收>70人,中大收50人,實有人好似你咁講,淪落做audit

    另外,而家班僱主比較鍾意請中大學生,港大個數據我相信將來越來越差,雖然中大沒官方數字,但就我所知,第一,二畢業生都係有7成人做番精算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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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谢谢若缺齋提供的资讯。
    非常同意你对内地高校的见解。作为一个国内高校毕业、Lief已空转近10年的old man,希望很快可以见到你对香港研究生教育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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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Anonymous老兄呀,Figures do not lie,你自己已經講出事實了!

    暫時擺低究竟係二三十日定四十人,亦暫時擺低有幾多PhD同你爭,首先就用你提供的數字17/70 = 24.3%,四分一都冇夠大鑊了吧?而且中大2002年才收第一批、閣下提供既仍是中大畢業生羽翼未豐的數字,今後發生乜事就正如你所講:「港大個數據我相信將來越來越差」。當然,中大做得番trainee就算稍高一籌亦唔會高得到那裡。

    講番兩個數字,今年聽聞的確異常地超過三十個位,不過往後keep唔keep得住係一個問題,就算keep得住30個相對愈來愈多的學生更成問題。提供PhD爭精算trainee的牛牛朋友絕非信口雌黃之輩,而且以英國/香港近年大學提供的人工若說接受萬多人工絕非稀奇。於外資公司(非華資背景)而言請PhD作新人乃常事,只是在華資公司中比較少見而已。

    zero兄,謝謝稱讚,愧不敢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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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齋老,
    小弟我是一個大一的學生,去年九月由香港跑了上北大讀書,然後愈讀愈不對勁.現在我正在考慮轉系,我在論壇上一直有留意齋老,知道你老人家經驗豐富,所以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意見.

    我當年就是跟紅頂白,只見全世界都吹bba熱朝,由聽到種種freshgrad年薪百萬的故事,雖然自己對finance,accounting,econ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就跑到北大讀management sch.無論如何都讀個bba出來再打算.

    北大的mangement sch叫光華管理學院,在去面試時也不知道光華的背景,後來才知道原來此sch為北大收生分數最高的sch.一個學院中就有十幾個中國省狀元,其他人也必為省top10

    光華的undergrad有4個amjor: finance,accounting,marketing,HR.
    眾多師兄師姐初到光華之時都以finance為目標,然而眾人當中GPA過3者只是鳳毛麟角(FINACE一科GPA最少得有3.5).

    在知道這樣的情況後,自己已暗自多加苦功,唯內地學生的努力程度,香港學生實望塵莫及,一學期以後,我的
    GPA與其他內地同學相去甚遠.

    在光華一個學期可謂吃了不少苦頭,回頭再想自己為什麼要讀BBA.思前想後,還不是錢作怪.以為拿得個FINANCE學位就可以入IBANK或者做CONSULTING,從此晉身金領一列.

    在回港放新年假看了不少名人的傳記後愈發覺得一個人還是其內地的質素最重要.在光華讀得愈長時間,愈發現自己思考力愈差,因為SCH的課程都是死的,毫無思考空間.而且在光華中也讀得完全沒有勁,甚至不開心.

    就因為在光華讀得沒趣而且有感BBA的熱潮真的過火.現在正考慮轉到國際關係學院,具有外交學,國際政治及政治經濟學三個MAJOR.早一陣子去SIT過堂,發現原來北大的教授相當敢言,對早前中國政府的政策有相當深刻的評論.

    感覺上IR這一科比BBA更有思考空間,更有助於培養critical thinking.而在國關的major中國際政治經濟學比較令我感興趣.另外,小弟我立志將來要開一間公司,不想為別人打一輩子的工.

    請問齋老對我從管理轉去國際政治學院有何意見?
    另外對國際政治經濟學又有何睇法?

    好抱歉打左咁多...因為真係想呻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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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Edwin兄:

    向來與內地學生比勤力都不是容易的事。

    政治經濟學當然如你所說是一「有思考空間、有助於培養critical thinking」的學科,但又回到問題的起點:好不好的不是學科本身,而是你有沒有興趣、能力。若認為有把握讀得好、學得想要的知識,即管去吧!

    若沒有特殊人脈,爭不到前列位置已近乎與I Bank無緣,所以若有更好的發展環境棄之也不太覺得可惜,而且BBA只是教人如何當一個「乜都識D」的員工,讀完是否能當一個稱職的員工也是問題,莫說要創業了:坦白說當教授的有幾多個有實戰經驗?就算邀請什麼魚翅航空的陳生、海馬公園的肥佬盛,區區一兩小時的seminar教得多少?

    而且一個簡單的供求問題:香港/中國一年有多少個BBA?當然北大這招牌是響的,但若是below mean可不見得有多大優勢了。美帝國的通用公司有一名言:只會投入非冠即亞的市場。當自己並非BBA前列時,還跟他們爭什麼?

    希望你有好的前程,有空多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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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我係港大精算學生....e+ 搵到trainee 既同學本身都要有2-3份intern o係手....真係入行好難....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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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社工的電視劇, 應該是「北斗雙雄」吧? 梁朝偉, 周潤發, 任達華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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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想請教老師對工程的看法,特別是中大.

    本人對傳統工程學比較有興趣,但不知前景如何。但中大則大部分都與IT 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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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oil and gas, petroleum engineer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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