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13, 2007

溥儀《我的前半生.加料版》(四)

再談歷史只怕會悶死人,今次就談輕鬆一點的。


俗語說「發達去燒香、落難才睇相」,事事順景的自信心爆棚,燒香酬神的多、求神問卜的少;相反終日求神問卜的多是處處黑過墨斗的。書中提到溥儀絕對是迷信得可以,尤其被逐出紫禁城後情況愈來愈困頓、後期陸續被日本鬼子、蘇聯人、中國人所俘時更是事事問卜。

老讀者們應記得老頭曾寫了兩篇歪論,提到求神問卜這東東還未及業力影響之大,一代大文豪柏楊先生說得更刻薄:

「中國有一本書,曰《玉匣記》,專門為弱者所設的書也,上面講的乃是忌諱之學:上午八時,神在正南;上午九時,神在正北;入灶時,神在鍋底;如廁時,神在毛坑。簡直處處有神,地地有鬼,俗云:“看了《玉匣記》,不敢放個屁”…《玉匣記》是中國最古老的占卜書籍之一,禁忌多如驢毛,生活在《玉匣記》世界裡, 出門都要看好日子,坐板凳都要看方向,洗衣服也要看時辰, 一舉一動,連偶然打個噴嚏,都可能得罪鬼神——中國人怎能虎虎生風?」

這《玉匣記》也在《我的前半生.加料版》中登場過:溥儀曾見太監們將此書視作指引,結果上至溥儀下至紫禁城每一人下場如何不言而喻。

但只要不沉溺其中,有時看這類故事也是頗有趣的,例如著名的「崇禎測字」故事倒編得相當完備(雖然相信是流的居多),就拿兩件與溥儀有關的野史說說吧!

《清稗類鈔》中提到一個故事:順治年間蒙古活佛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來朝,順治問他將來,答:「我身不缺、我國不滅」;問國祚曰:「十帝在位九帝囚,還有一帝在幽州」。

哲布尊丹巴胡圖克圖確有其人,但這故事似乎都是穿鑿附會居多。不過頭兩句倒帶出一儒家提倡的虛偽:「忌諱」:不但「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要為在上者文過飾非,更連在位者、長輩的名字也不能用!與生常生活有關的例如姓氏中的「邱」便從此而來:「丘」、「邱」本是一家,但雍正年間無啦啦提出為尊崇孔子,故下旨姓「丘」者全加偏旁為「邱」,直至清亡後才有丘逢甲等人抗議而部份恢復用「丘」為姓。

更虛偽到極點的首推唐代詩人李賀所受的鳥氣:因其父名李晉肅,故當他應試時被偽君子指其父名字與「進」字同音,所以不該應考進士!即使儒家原教旨主義者韓愈亦對此看不過眼,說若父親名晉便不能投考進士,那父親名仁豈非人也不用當?可惜韓愈罵歸罵,不少人正是以提倡這咬文嚼字、雕蟲小技為生的,直到今日仍有先逼迫全校學其邪音異說、後誤導中小學士以為維護自己飯碗的老而不,韓愈一人又豈能扭轉歪風?

當然,若是皇帝用上常用字便大鑊到極點了!例如溥儀中的儀字可是怎麼辦?當然可避則要盡量避,真的到了鼻哥窿擔遮的地步也有一虛偽步驟讓人裝模作樣:即所謂「減筆」 - 不寫最後一筆。例如「儀」字中若要減筆則不寫右下角我字最後一點,上面提到那篇野史所謂「我身不缺」便是指當「我」字要減筆的一日,大清帝國亦要完蛋了!

當然這有點穿鑿附會,但另一個故事卻是巧合得離奇:元、明、清均以北京為首都,而北京內城南面三門名「正陽」、「崇文」、「宣武」,巧合的是元亡於至「正」廿八年、明亡於「崇」禎十七年、清亡於「宣」統三年,剛好與三門名字相扣。

當然,作故事聽是頗有趣的,不過用來作權威則有點靠不住:緊隨著以北京定都的袁世凱年號為「洪憲」,但內、外城無一道門或名「洪」、或名「憲」。

2 comments:

  1. 看維基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 年代差那麼遠, 我認為整件事是假的, 況且蒙古藏傳佛教的領袖, 應該不懂得這種漢式忌諱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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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enka老兄: 我都信故事是假的,但理由不在時代。活佛即為轉世,第一代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早在順治年間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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