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July 30, 2007

溥儀《我的前半生.加料版》(五.完)

相信大家都聽過《擊壤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在遠古時期皇權未及後世強烈,才有如此「自由」的聲音;然而後來那套「君父臣民」學說大興下,如此獨立思想只要說出口肯定被視為大逆不道,就算遇著比較仁慈的「君父」,即使不來過腦袋搬家亦至少終生(甚至牽連全個家族)出頭無望了。


在此唔係想講愛國教育,若然單說佛列民對甘迺迪大帝的相反立場已足夠寫過千字,今次想談論的重點是:以「天下事一人」的「天子」生活究竟消費幾何。

若說清代生活奢靡,首推當然是乾隆,另一個若說是慈禧想來亦當諸無愧。當然大家對慈禧(以及奕譞)挪用海軍軍費修建頤和園的故事相當熟悉,但若說大駛只怕未及乾隆:頤和園的前身清漪園便是乾隆一手創建,而且即使後來完工的頤和園比主要為乾隆解成大部份的圓明園實在相差太遠:面積290萬平方米 v 350萬平方米,而且頤和園中相當大部份是昆明湖(當然人工湖的挖掘亦是所費不菲)、瓊樓玉宇的雕工亦遠不及後者。若說為什麼慈禧在駛錢上名氣遠勝乾隆,可能是乾隆年間中國國力仍強、而光緒年已經一窮二白,加上甲午戰爭令國庫已吉的老底被翻了出來吧!

除園林外,慈禧另一出名的想必是食:每餐飯菜達百碟。當然即使出動十個小林尊亦未必能餐餐消受如此份量的酒池肉林,所以大多數都只是用來裝裝樣子。以溥儀所說,這便是要特意顯出帝皇與常人的分別。當然,究竟所費幾何是視乎吃者是誰,例如道光是出名節儉的(見下文)、慈禧自然是不吃的也要碟碟皆精、光緒這無權無勢的可憐皇帝傳聞眼前只有三兩碟可以下嚥,其餘卻是發臭的。

但說起來,如此浪費的行為當事人自然是要負上大部份責任,但諷刺的是他們享用的物資雖多,相對於帳單卻頂多是十中一二:大部份都被「內務府」與太監們貪了!

內務府是什麼東東?簡單而言可說是皇家生活總管,在法治不彰的情況下想想也知道是肥得漏油的地方。或許說兩個小故事大家便能明白是什麼一回事:

1) 何剛德著的《春明夢錄》有不少內務府的故事,例如說道光極節儉,一次所穿的湖縐褲穿了一塊,因捨不得丟而命內務府修補,誰知為補一小塊破洞而開價三千両!道光自然立即成個跳起,但對方施施然答道:「因皇上你穿的褲花紋特別,所以要找上幾百疋布才找到原料修補,點可以唔貴?」;

2) 另一個類似故事在唐浩明小說《張之洞》一書中提過(亦曾於其他地方看過,但一時找不到出處:一次道光吃一碟韭黃炒肉絲時問太監開單多少,太監答道要十両;幾日後道光順口問一大臣,那大臣答十文錢(一千倍)。道光自然找那太監算帳,那太監答道:「民間炒一盤菜,的確十文便可以,但宮中炒出這碟菜,非要十両不可…這菜裡的肉取的是豬背正中的一塊肉,一頭豬只能取夠炒一碟的肉絲,故肉要算一頭豬的錢。這頭豬由專人餵養,從生下來起就吃的白米稀飯,餵這頭豬出來要六両銀子。韭黃是來自豐台專為宮裡供菜的暖棚,這暖棚從入秋起要生炭火取暖,一直到來年春末,施的肥料是專門用黃豆麥片煨爛而成的。一碟韭黃則要從一百斤韭黃中一根根地精細挑出,這碟韭黃要花費二両銀子。另外,要用燕山的豹子油、夾皮溝的蘑菇、木蘭圍場裡的生雞湯、渤海的魚粉等等做佐料,這些耗費要在二両左右。用十両銀子,還未計廚房裡的工錢;若將工錢加進去,尚不止十両啦!」。


一如唐浩明所說,這些全是騙人的鬼話:內宮裡每一樣從宮外買進的東西,都有一套這樣離奇來歷,太監們一代傳一代,編得滴水不漏,皇帝妃嬪都被他們這樣糊弄過去。這樣一道韭黃炒肉絲,他們至少要從中貪污八九両。當然,做過飲食買手的朋友更會加上一句:「下欄到了那兒去?」。

更有趣的是,在《我的前半生.加料版》中曾列出清宮的消費數字。溥儀生活固然奢靡,但更有趣的是其銀碼猶勝慈禧!究竟是他天生異稟幾歲已如此好胃口、還是內務府中人胃口日多可不言而喻了。今日當然沒有內務府這怪物,但這方法仍舊存在。早前有報導說內地某大學因大肆動土而欠下幾十億,其校園固是大白象成群,但以內地物價、人工究竟如何能用上幾十億可真是一有趣課題。就算當事人一清如水,搞教育的不將幾十億用在聘請教員、購買器材、扶助清貧學生而全浪費在比得上國金大樓的建築物上已是足夠混蛋。

順帶一提,書中提到一句「皇上前分例菜肉二十二斤計三十日分例共六百六十斤」。想一代大文豪柏楊先生提過抗戰前時到山西農村,除正月或幾日大節外可真是滴油不沾,只能吃以玉米粉磨成的「饃」。柏楊先生雖生於城市,但當年中國經濟、生活水準如何相信大家亦很清楚,這「饃」可是其硬如鐵、令人口裡淡出鳥來的東東。相信清末時農民生活只會比那時代更差而不會更好,在全國大多數人都是窮得如此苦時一個人卻能月耗肉食幾百斤,所謂「帝皇」還有什麼令人視之若「君父」的地方?

8 comments:

  1. 有傳《張之洞》這個故事是在諷刺皇帝的, 故事中那頭豬...實是暗指皇帝。
    誰叫皇帝用的、吃的標榜是最精美的, 誰知用的未必是最精的部份, 卻先肥了內務部。

    原來頤和園貴在昆明湖, 難怪去了那裡除了一個大湖及一條長廊外, 也不覺其有何個人之處, 令人值得遊覽^^""

    ReplyDelete
  2. 由此可見, 貪污是中國傳統文化的一部分. 留傳已久......

    ReplyDelete
  3. 齋主, 好不幸地, 小弟今年jupas 冇offer...

    o係香港讀ASSO business係咪死路一條...
    如果唔係既話有咩可以讀... 希望齋主解答小弟 :(

    ReplyDelete
  4. karl老兄:從來冇死路E回事(包括副學士在內),iTinHK老版主就係從AD而成大業既成功例子。

    你想從事什麼、成績如何?

    ReplyDelete
  5. 讀理科既小弟今年只得4個d, 加多非語文既as e

    我將來想做科研既工作, 又或者相關既好似化驗等等...

    呢方面可能要出外面闖闖lu

    ReplyDelete
  6. karl老弟:一如iTinHK老版主一樣,從AD/HD甚至IVE真係可以入到正校既學士,當然你要明白AD/HD係second chance,將入U率由0%提升至1x%既工具,入得就要盡全力。以AD/HD而言,港、理、城做得比較好,IVE亦有幾科專科可以考慮。中大理學院雖強,不過相對收AD/HD極少,科大亦然。

    Post-secondary education並非我所長,若你問iTinHK老版主會更好。

    ReplyDelete
  7. After reading some posts on JUPAS, then as a economist, I should introduce Coase Theorem and some further information.

    First, I would tell more about Coase Theorem. Under symmetric information and no transaction costs, the interested parties will bargain to have their optimal solution and the allocation of the property rights will be Pareto-efficient.

    That is, if everyone is God and knows everything and there is no transaction cost, interviewing may be the best choice.

    However, the world is not perfect. One party may know more than the other and there is asymmetric information. Then, two cases may happen, one is adverse selection and the other is moral hazard. I would call this hidden action hidden information model.

    Adverse Selection: People cannot distinguish between the good guy and the cheating. Then, only the average will be chosen and the good guy will go away. Finally, the cheating guy kills the market and become a lemon market.

    Moral Hazard: Even if you choose the appropriate one, but he can change his incentives to do another things that you don't want, then also wasting the efficient places.

    Furthermore, transaction costs can be used to provide a higher chance to falsely signal that he is a good one.

    That is why the interviewing may fail to choose.

    ReplyDelete
  8. a5n9d8y3老版主: 多謝指教,不過你都知小弟唔識英文,完全睇唔明! @o@

    ReplyDele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