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September 24, 2007

會計師薪酬之謎

近年流行一句說法:「一杯載了一半的水,樂觀者會說是半實,悲觀者卻總愛說成半吉」。各位老讀者都應知道老頭對會計前景(尤其入Local Firms)是悲觀已極,向來力主若非跟自己健康以至荷包過不去絕不應沾手會計工作,但為答謝廣告商的厚愛,坊間對會計行業前景的吹捧以期增加人手供應、拉低薪酬簡直去到無日無之的地步。記得上年(2006年)十二月在個人博客與香港討論區寫了一篇「會計師需求之謎」,以需求定律指會計泡沫已與當年的捱踢界無異。當然一如曹仁超經常強調坊間師奶總喜歡將財經演員當成無所不知的神,將半生積蓄交托於演員一句台詞,但我們既然是凡人,便總有出錯的可能,大家絕不應聽信老頭一面之詞,可惜在會計問題上與老頭站對台的一方卻有點太不長進。


鱔稿曰

就以早幾日一本廣告雜誌的鱔稿為例,數字可是死的,詮釋卻是千變萬化(即張五常常說的Figures do not lie, but liars use figures)。為免說老頭斷章取義,先看看鱔稿原文。當然全文實在太長,故只抽出關於sampling與薪酬兩段:

「該調查於今年6月20日至7月12日進行,兩份問卷分別訪問了僱主及僱員,當中包括ACCA香港分會會員、ACCA認可僱主,以及XXX International的客戶和求職者,最後成功收回超過2,224份問卷,當中1,971人為僱員,253人為僱主…

薪酬方面,調查發現僱主和僱員均表示在07年有加薪紀錄,並預期薪酬上升趨勢將持續至08年。跟去年調查比較,61%僱主及37%僱員均預期薪酬有1%至5%的加幅。

於07年,81%受訪僱員表示有加薪紀錄,跟去年的結果(80%)相若。當中33%僱員表示加幅介乎1%至5%;而24%僱員表示加幅達6%至10%。在今年的調查中,有9%受訪僱員的加薪幅度達30%,相對去年有12%僱員有此加幅則少了3%。

XXX補充,隨著香港經濟暢旺,加上內地發展蓬勃,市場需求大量與財務相關的人手。雖然內地資金「自由行」計劃還未落實何時「通車」,但整體市場氣氛樂觀,期望「通車」後資金會湧入香港,刺激港股市場,也利好會計及財務行業發展。

調查結果亦有助僱主挽留人才。在當今市場對會計專業人員求才若渴之際,是次調查結果指出,在過去12個月,有74%僱主表示收到會計及財務僱員的辭職信,這個數字跟去年相若。而當中有68%僱主能成功挽留最多10%的員工,較去年的結果高3%。」

老實說,這類與廣告客戶一同唱好的鱔稿用詞都相差無幾,老頭亦懶得在形容詞上打轉,故只抽出所謂「薪酬數字」來衡量一下數字是否與形容詞吻合,會計行業是否確是熱火衝天。

上文與薪酬有關數字如下:

A) 「調查發現僱主和僱員均表示在07年有加薪紀錄」(上文第二段)…「81%受訪僱員表示有加薪紀錄,跟去年的結果(80%)相若」(上文第三段。天呀,這鱔稿實在太沒水平了吧!只是數行之隔的連續兩段已經有矛盾!)
B) 「61%僱主及37%僱員均預期薪酬有1%至5%的加幅」(上文第二段)

C) 「當中33%僱員表示加幅介乎1%至5%;而24%僱員表示加幅達6%至10%。在今年的調查中,有9%受訪僱員的加薪幅度達30%,相對去年有12%僱員有此加幅則少了3%」(上文第三段)

D) 在過去12個月,有74%僱主表示收到會計及財務僱員的辭職信,這個數字跟去年相若。而當中有68%僱主能成功挽留最多10%的員工,較去年的結果高3%(上文第五段,嚴格而言與薪酬無關。)

老頭曰

以上面五段數字而言,似乎鱔稿執筆人得出的結論是「半實」,但為何老頭卻說是「半吉」?

A) 姑勿論其短短幾行間已在字眼上出現矛盾,單單以數字而言已可得出第一個「半吉」結論:近五份一肯回應的僱員過去一年豆零也沒有加過。撇除回應樣本傾向、豆零也沒有加的僱員無顏回應等因素,在通漲時間五份一從業員豆零也沒有加似乎也難以稱得上「吃香」。雖然從第一段sample中「求職者」三字看不出什麼,但「ACCA會員」已說明受訪者已是專業會計師程度,絕非未有會計專業資歷的新丁(別跟老頭捉字虱,ACCA會員若未能加入HKICPA雖在香港法律上不能稱作「專業會計師」,但本質一般無二)。

B) 奇怪的文章結構,居然是先說今年預期再回說今年實質數字(若是以上年預期再加以今年實質印證也還說得通),但姑且跟隨一下這奇怪的結構,先說“C”段吧!

C) 當然,無恥的資本家會立即答曰:「冇得加者,乃僱員表現不佳,皆非我之罪也!」。但有得加的一群又如何?

本段曰「當中33%僱員表示加幅介乎1%至5%;而24%僱員表示加幅達6%至10%」。天呀,說了半天會計如何吃香,也還是過半數(52%,19% + 33%...咦,0-1%在那裡?)加幅不超過5%、超級四份三(76%,再加24%)不超過10%?當然,神話一般的「人工三級跳」(超過30%增幅)會計師不是沒有,卻原來只是一成不足(9%),正正應了老頭以前「會計師需求之謎」所說,「當然有極少數小公司出身會計師也有合理酬勞,但一如統計學上的正態分佈,這類幸運人只是一個零頭而作不得準」,老頭說話可是對得起天地良心、沒有騙人吧!

而且只要大家讀過中四經濟學,也知道增幅有所謂「名義」與「實質」之分:前者為我們說了半天的帳面數字,後者則為減去通漲。以政府統計處數字,去年(2006年)消費物價指數全年增幅為2%(http://www.censtatd.gov.hk/hong_kong_statistics/statistical_tables/index_tc.jsp?htmlTableID=052&excelID=&chartID=&tableID=052&ID=&subjectID=10),加入這因素下可真令人更傷心:上文所謂加1%人工原來實質上是倒扣,所謂過半數加5%以下/超過四份三加10%以下則變成3%/7%以下!

當然單看一個行業可能有以管窺豹的可能,吃香與否是要比較的,又看看統計處如何說吧?在有關薪酬一段(http://www.censtatd.gov.hk/hong_kong_statistics/statistics_by_subject/index_tc.jsp?subjectID=2&charsetID=2&displayMode=T)指出2007年3月「金融、保險、地產及商用服務業」類別(當然這類別不止會計)「按選定行業類別劃分督導級及以下僱員(經理級與專業僱員除外)的名義工資指數」為3.1%(實質可變成簡直稱得上可憐的1.1%),這倒與鱔稿的調查相當接近,可惜即使被吹捧成如此吃香的行業,亦遠低於個人服務業的5.7%。

(話說回來,2007年3月季度名義GDP增幅為6.7%,香港會計師果然是分享經濟復甦成果的一群,見:http://www.censtatd.gov.hk/hong_kong_statistics/statistics_by_subject/index_tc.jsp?subjectID=3&charsetID=2&displayMode=T)

B Again) 段估冇辛苦其實是沒什麼意義的,但“B”這一句卻解釋了不少「無恥資本家」口中所謂「請不到人」的主要原因。

從「61%僱主及37%僱員均預期薪酬有1%至5%的加幅」一句,首先「量化」了坊間常說僱主與僱員對加薪幅度期望的差異,當兩者相差如此之大當然請不到人;其次,一如上文所言所謂(名義)「1%至5%的加幅」實質卻是「倒扣1%至加3%」,當超過六成僱主認為在僅足糊口的待遇上加上「倒扣1%至加3%」已是天恩浩蕩,易請到人才是見鬼了!

D) 簡直是牛頭不搭馬咀:多人辭職與吃香有沒有必然關係已是一個疑問,舊僱主留不住現有員工固然可能是新職位較吸引,但亦可以是舊僱主實在太不堪。而且跳糟不等於留在會計行業,入職會計數年(尤其考牌後)不足果腹而逃生的例子多如牛毛。即使是抱有浪漫已極的期待而轉Firm,多半也只落得老頭的組媽名句:「做會計轉Firm,只是由一個熟悉的火炕跳往一個不熟悉的火炕」。而舊僱主「留不住已辭職的員工」更是無聊已極的理據:尤其在華人僱主眼皮下已表達「忠誠度不足」的員工留下還會有好日子?

結語

會計尤以核數一支是以起薪點奇低而聞名,除四大行(或同級)接近大學畢業生平均起薪外,其餘中小型Local Firms以平均數三份二甚至一半聘請蕃薯桔(Fresh Grad)可說是平常事。為使蕃薯桔甘於接受人工少一截、工時多一半的「熱門職位」,加薪速度便成了最有效引人邁步向前的海市蜃樓。

一如文首所說,數字是死的,但觀點可以遠近高低各不同,會計是旭日初升還是流星將墜請各位自行判斷。若看官認為鱔稿對而入行老頭發誓不會阻止,但若得出老頭對的結論,便只好怪鱔稿披露了太多數字而欲蓋彌彰了(雖然老實說,以鱔稿所見這調查做得相當差勁)。

5 comments:

  1. 文中提及「61%僱主及37%僱員均預期薪酬有1%至5%的加幅」
    過半數僱主希望加幅只有1%至5%...那有員工不跳槽? 37%僱員作了最壞的打算上限加幅只有5%, 扣除了MPF猶如没有加過(甚至追不上通脹率而倒扣), 因此, 超過六成的員工在心灰意冷下另謀高職吧...這可符合今年的跳槽數字haha

    而實際於07年加薪幅度在七除八扣後仍感到有加薪的只有9%僱員, 看到這些數字有誰還會說會計師高薪厚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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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加薪速度便成了最有效引人邁步向前的海市蜃樓」

    我認同係海市蜃樓, 有了會計師牌又so what...老闆呃完新人去賣命, 加多少少人工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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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會計佬最識造數,你認為我會唔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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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前輩
    常說會計不好
    那麼你認為那行較好
    我要成為doctor , lawyer已太遲
    那行都有10年experince的人還只有<20k salary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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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前排睇報紙,做醫生都要連續工作30小時,人工高都無命享啦,至於律師呢行我覺得唔係易搵工的職業,所以"無知"所講呢2行都唔係好得過會計好多。

    會計呢行點樣先叫唔好?咪就係做Local Firm到考埋CPA都係得10K多D人工就叫慘,我而家有朋友就係咁,但入到大四,唔駛多,捱到一年張CV己經好唔同,再加多2年考埋CPA,到時出路多好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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