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August 02, 2009

核數重擔.閉門造車

討論區上有人問到一有趣問題:曰其公司每年營業額50萬塊,核數師壓搾2,000大元核數費用(Audit Fee)昂貴與否


套用經濟學術語,核數服務對客戶的使用價值(Use Value)與零只怕相去不遠,當考慮到核數師帶來的麻煩如浪費員工時間加以應對、預備文件等,在客戶心目中說是負價值也不為過,以此推算當然一塊錢也是貴的;但核數畢竟是法例(在香港嚴格而言是稅局)為養活核數師、無事生非而來的社會浪費,其定價「合理」與否自與消費者使用價值無涉,而只能從「市況」推敲;

無奈除數百間上市公司外,香港大多數有限公司每年被核數師剝削多少血汗並非公開資料,除相熟的老闆們互通資料外,相信大多數受剝削者也是茫無頭緒 – 無論當年身在會計行業,還是重回人間後與友人、商界來往者談起,得悉他們多年付出遠高於「市價」而不自知者大不乏人,可見有關資訊流通性實是極差!

回說文首問題:雖然問者提供了營業額乃50萬,但2,000大元核數費用是否合理實屬難言:雖然有仍從事核數行業者立即吹口風曰太低、更有曰一分錢一分貨者…此說能令不願隨市境日差的經濟環境減價者自我感覺很好,覺得其提供的核數服務質素優良,但真有點好奇收取高昂的核數費用後究竟為客戶提供了什麼好東西;

(所謂使用價值未必是什麼實質利益(如「多賺幾塊」,核數絕對不會令人多賺,只會令人辛勤所得付諸流水),例如閣下付錢坐過山車絕對不會有什麼實際得益,但其過程令人興奮非常,自不會介意付錢享受一番;然而與核數師來往雖一樣令人血壓上升,但相信沒什麼人會視為享受…

至於有業界人士曰核數會令財務報表可靠一點云云,請閣下自行飛往巴郡找畢菲德老兄(Warren E. Buffett)晦氣,他對全世界人曰:

“(Auditors) have instead generally viewed the CEO, rather than the shareholders or directors, as their client. That has been a natural result of day-to-day working relationships and also of the auditors' understanding that, no matter what the book says, the CEO and CFO pay their fees and determine whether they are retained for both auditing and other work.” (見2002 Annual Report of Berkshire Hathaway Inc.)

大型上市公司情況如是,私人中小企更是否需付此血汗真是苦為何來!)


至於如老頭般早已逃離核數行業、已毫無利益關係者自不會大吹口風,但無論立場如何,沒有人能說得上單憑50萬營業額究竟應付多少核數費用 – 只因核數費用受一系列因素影響,不能單以一項因素而得出「合理」價格 – 甚至根本沒有公式而計算出來!

雖然核數費用的釐定會考慮到一系列數不盡的客觀(如營業額、Transaction數目、行業性質等)以至主觀(首推所謂Audit Risk,例如客戶所預備的財務報表準確性、相關文件的齊全性、甚至「做假帳」可能性,亦有完全抽象的如與客戶的關係、是否惠顧其他服務、或是否同一機構有其他公司選用同一核數師等)因素,但最終價格如何還是完全主觀的談判而來;

例如所謂一年50萬營業額者,究竟是出於何等行業、涉及多少宗交易、由誰人負責整理財務報表?例如客戶本身亦是專業會計師、所涉及者才不過幾宗服務費用,又或是香港非常常見、為節省印花稅而以公司形式持有一兩幢物業以作交易/收租的所謂IP(Investment Property)公司,若核數師收取高達1,500大元的核數費用,只怕立即破口大罵搶劫,下年打死也不會再幫襯如此奸商;但若是一帳目混亂的茶餐廳,50萬營業額背後可能附帶著數萬張一塌糊塗的交易單據,如此情況只怕收3,000元亦不算過份 – 當然屬如此極端情況者不足為鑑,但同是50萬營業額的公司,究竟「值得」每年付予1,500還是3,000大元予核數師,實在不是單一因素所能作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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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不少事物都是不能算出來,例如擇偶時當然會考慮對方相貌、工作、收入、學歷、性格…但世事往往是說不準的,雖然上述因素都有一定影響,但不按牌理出牌者卻多的是,如老頭般又老又醜者找不到女生垂青雖屬常見,但跟老頭一般老醜而擇得佳偶者亦大不乏人(只能歎一句為何沒我份兒?),若有人創一所謂方程式,將本身已不算是數學的樣貌公式化,然後再計算其對異性吸引力,只怕計出來的結果與現實差天共地!

雖然一般人不會如此無聊,但在商學院中這種「學者」卻俯拾皆是:若要單單介紹核數費用如何計算在上兩段早已可以收筆,但該問題令老頭想起年前看到某七大謀人寺(所謂M7也者,指UPenn、MIT、Columbia、Northwestern、Chicago、Harvard、Stanford商學院;雖然在各大排名中這七所未必長居頭七位,但對於錢多得花不完、想來個MBA玩玩者多對這七所有一定追求)一會計系教授發表大作,曰沙崩咬脷法(Sarbanes-Oxley Act)的實施如何增加核數功夫(這一點當然沒什麼問題)、再用其製作的偉大方程式推算企業對相關因素增加多少負擔(這一點便大有問題!)

正如上文提到,雖然沙崩咬脷法帶來的繁文縟節絕對會增加核數等相關費用,但核數費用絕對是出來而非出來,而且只怕100個核數師中99個以上也對該「學者」所用的公式聞所未聞:經驗豐富的核數師當然大約說得出客戶的報表亂不亂、相關法定要求煩不煩,但究竟有多亂多煩何來只是一感覺而非標準,又亂又煩當然會令核數師宰客時落刀深一點,但究竟有多深根本沒有標準:對於一無所知的客戶固然落手要多重便有多重,但對於重要的熟客誰又有膽亂動刀子?對現實一無所知的「學者」在設計方程式時又可知核數費用向來是談出來的?

對於在會計師行中工作過的人而言,核數費用根本不是計出來只怕能稱得上是常識。當讀到這位「學者」的大作後,笑得打跌的老頭傳予兩位專業會計師朋友分享,三人反應完全一致:「這白痴肯定一日核數都未做過!」(好奇下查閱該「學者」履歷,果不出所料完全沒有業內經驗!不過這也不足為怪,若他果在會計師行工作過,只怕腦袋也不會想得出這荒謬程式);

近代美帝國學界正是流行將人文問題「科學化」:用所謂科學研究方法(Methodology)對於根本不是數學的人文問題亂計一通再而大放厥詞,甚至扮成專家反向行內人指手劃腳…當然該方程式在計算上的確「科學」得無懈可擊,亦正對美帝國影響下的學報口味,要加以發表繼而成為升職本錢自然亦沒什麼問題,然而若想將這種「商學院研究成果」用於現實,不撞正大板者只怕幾稀!

(這一種是脫離現實,另一極端「證明伯母是女人」更令人嘔血:曾見某經濟學報計了二十多頁,結論曰帝國大選中花錢較多的陣營勝算較高,當場在圖書館大叫TMD!)

7 comments:

  1. I thought audit was required by Companies Ordinance, but seems that the $500,000 is not a coincidence to the line of 'small business' with 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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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大概世上總有人係重未結婚,咁啱就係你同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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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Anonymous: you still have to audit for small businesses, but just that you don't have to submit the audit report (save around $500, each copy of the audit report co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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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 would say audit fees are mostly results of negotiations (and sometimes using fee quotes from other comparable audit firms). However I think they have some ballpark time cost that must be included as a basis for their negotiations. Bottom line is that they still have to pay junior staff salaries to do so, and in some cases these financial statements have to go to regulatory bodies like SFC/HKMA, which make them "more responsible"

    So while it is not a formula, some mental work has been done to arrive at a price to start negoti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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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其實核數這一門生意,其定價及賓主關係真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公司出錢請人核數,但公司是在極不願意的情況下做的,核數費用由公司支付,但核數師不是向付費人負責,關係糾纏不清,撲朔迷離,唔知搞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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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苦瓜兄:所以若老引老巴所言,即核數師最終,都是為老闆服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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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核數業工時長, 回報底。
    既要面對客戶壓力(價), 又要面對日益繁重的準則(工作量)。
    要糊口, 難免要將價就貨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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