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12, 2009

(小型會計師行)怨得誰來?

上文提到的「港交所文件」(有關內地在港公司 - 即H股 - 只需發佈一份財務報告,並可聘用內地核數師簽發)討論區引起不少討論,其中一點頗有意思;


先此聲明,對港交所此舉可說是"絕不希奇":畢竟港交所有自己的立場,作為上市公司要為股東謀利益又好、增強自己角色而方便顧客(內地企業)也好,於港交所立場而言可說是"正路"得很,根本沒太大討論需要;

令人覺得歎為觀止的卻是上篇提到與港交所立場總不大一樣的香港會計師公會(HKICPA)竟對此建議大表支持卻令人驚奇,或許再在此多說一點核數業"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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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單一企業而言,能雄霸全球的實在不多,以銀行業為例,笨象銀行雖在歐洲、香港擁有極強地位,但在內地(即使加入其直/間接持有的交行、興業等)也不算是怎麼樣,在現今第一大經濟體的美帝國更是排不上號(近來更逐漸淡出);相反美帝國四大銀行帝銀(Bank of America)、細魔(JP Morgan)、花旗(Citigroup)、忽高(Wells Fargo)除本土外在世上任何國家都稱不上龍頭,忽高銀行的帝國以外業務更可用「微不足道」四字形容(以2007年末計,其國外借貸只佔整體14%多一點點),簡而言之如廣州話強龍難壓地頭蛇也!

雖曰銀行業或多或少總會受當地政府支持而令本土企業佔優,但其實行業如汽車、石油等龍頭企業頂多亦只能在一、兩大區域佔有優勢,離稱霸全球還差非常遠;然而會計(主要指核數)行業則不然,其所謂四大行(Big 4)無論在帝、歐等老巢還是新興市場都擁有絕對優勢,其中英國有最詳細參考資料

Big 4營業額自非一般行家所能比,其中最"大"的二線行(所謂Second Tier)與最"小"的大行核數收入雖自2006年的6.00倍(P.53,以報告頁碼計,下同)大幅收窄至2008年的3.25倍(P.46),但幾乎可說最大的公司都是四大行的(核數)客戶(P.62):以2008年富時指數成份股為例,最大100間全數聘用四大行為核數師、即使將樣本擴張至250間成份公司,不聘用四大行作核數師者都是區區12間而已(當然亦集中在行內第5、6位兩間二線行);而且如上文強調有關優勢亦不限於英國:香港恆生指數42成份股亦悉數為四大行客戶

(比較接近的或許只有技術被先進工業國壟斷的民航機製造,由合併了多間公司的帝國波音與歐洲多國合力支持的空中巴士瓜分大部份市場 - 畢竟大型民航機絕不是說做就做的!

當然微軟、唂咕等也有非常強的優勢,不過能否如波音/空巴般橫行數十年實有待觀察,單看唂咕上一代霸主雅虎不足十年已失去領導地位便知電腦龍頭不易為,而且無論是飛機還是電腦,都需倚賴難以學習的知識與創意 - 煩死人的會計知識雖然令人頭痛但不算是什麼秘密,會計師更是談不上創意!)


為何四大行的全球優勢如此厲害?主要不離品牌效應:雖然核數的作用似有若無,但當公司有相當規模時不聘用四大行核數作核數師往往會"有損形象"、甚至成為似是而非的攻擊口實(馬後炮界人士,重申,絕對是大放馬後炮的曰馬多夫的當然是騙局,不然怎會找上小型核數師行?當然事前絕對沒有一位馬後炮界人士敢以"聘請小型核數師行"質疑老馬,而且發炮者似乎忘記了Enron的文件是誰燒的...經阿花.安達信核數的客戶便不會騙人?),不過核數效力還是次要,大公司找大會計師行核數近乎係"理所當然";

當然不少新興市場在加入世界商業舞台前/時都會有"土產"冒起,不過一方面登陸新興市場的大企業往往會"攜帶"自己的核數師(如KPMG於笨象銀行),另一方面"土產"為爭取市場與國際經驗往往會與大行(或Second Tier)謀求合作以至合併,而大行為高速搶佔市場、融入當地亦樂得與"土產"合併,最為香港人熟悉的自是容永道先生的"土產"與Coopers & Lybrand(現水記Pricewaterhouse Cooper的一部份)的關係、又或關王陳方與Deloitte Touche Tohmatsu合併;

基於上述原因,雖然不少中國"土產"希望以自身實力成為國際大行、甚至中國政府亦有意栽培"土產"發展,要令中國國貨與四大行分庭抗禮實在不易:一則包括國企在內雖有「愛祖國、用國貨」之心,但當有意「走出去」時能否再以國貨提供核數服務實有疑問;二則國貨在國內即使有一定地位、中國市場日漸重要,在中國的相對優勢與四大行橫行世界的強悍實力相比還有相當距離;三則如香港較有規模的"土產"一樣,當發展到一定程度時往往會被四大行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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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紀大了真是長氣,回到根本不長的正題:以核數業的奇特生態環境,即使港交所「二報告合一」提議實施,於四大行而言只是「左手交右手」而已 - 由香港分店交予中國分店,甚至兩者根本是同一回事!所以在公司層面上對他們的影響近乎零(當然如上文提到Audit Work Done與簽發可以是兩回事,以香港業界人士個人層面而言長遠會否丟飯碗是另一回事)

然而,大公司核數市場固然"形勢不變",現今香港不少Second Tier賴以樹立形象的寥寥可數(甚至只有一間)上市公司客戶會否投懷內地同業卻是一致命威脅!對於二三線上市公司而言,以往不選四大行只有香港Second Tier可選、現今卻能考慮內地Second Tier(尤其內地總公司都有聘用內地核數師時),香港Second Tier的命運更是危乎!

至於所謂local firms亦不見得安全得到那裡:雖然與大公司無緣,但現今不少local firm的最大客戶往往是貫通中港的貿易公司甚至工廠,雖然有關客戶不因今次政策受直接影響,但當內地公司聘用內地(除Big 4外)核數師成為習慣、而內地核數業亦日漸發展時,local firm的內地生命線也不見得安全得到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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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朋友尤其local firm東主均對老頭勸年輕人莫浪費青春於小型會計行常有微言。與上篇道理一樣,作為一糟老頭憑良心說幾句逆耳忠言總不算是什麼壞事,但作為保護會計師利益的HKICPA而言大力支持如此政策實令人費解:雖然四大行不會因此而有什麼損失,但Second Tier以至local firm卻可能沒頂!大行同仁固然是會計師,細行的似乎亦是會計師,於後者甚至連自己的保護神也不加以維護,能怪本老頭落井下石乎?

(補註:有云笑到最後的才是笑得最奸,現職大行者也不用開心太早,畢竟能成大行拍乸者百中頂多一二,剩下的轉職/開設中小型會計行大不乏人!

對於另一路 - 所謂"轉commercial"(投身私人公司)者也未必是最後笑的一個:北風漸大,能成香港大企業者國貨比例日重;當內地會計師供應愈來愈充足時,有關職位還是你坐的麼?)


(另註:在上篇與會計界唔老的前輩苦瓜兄聊起:老強定義為"sexual intercourse without consent",但當受害人自行大叫"come on come on"時,似乎很難令人信服"without consent";

將來香港會計師餓肚子也請不要抱怨,誰叫今日你們大叫"come on come on"?)

11 comments:

  1. Good 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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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audit fee 越收越平,稅局又唔再需要turnover 少過50K既公司每年報稅,香港tiny company market越嚟越艱難,細行真係好難有得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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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人必先自侮而後人侮之,會計師真是唔需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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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1. Trying to 走出去 with ASBE reports is not globalisation, it's seignorage (the old sense of the word - imposing yourself on others).

    2. EY acquired 大華 in ~2003, Deloitte acquired big parts of 天健 in 2006. Yet they (Deloitte in particular) have been accused of "being local" in their audits as a result compared to "purely foreign" firms such as PwC Zhongtian and KPMG Huaz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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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一直大家訴求是要一個工會.
    專業點解無工會.
    律師公會都爭取時薪. 如前幾個月律師公會和政府有關法援時薪講數.

    要分析是律師公會和會計公會的利益, 組成者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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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唔老的前輩, 看成吾老的前輩, 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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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k people has no future if they do not explore the China market, like hk accountants and guys with bno but looking for real uk citize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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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an somebody tell me why audit is required for SME?

    Practising Account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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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05留言的Anonymous:
    我真係好有興趣想知道點解"會計師真是唔需要尊重"?


    HI Practising Accountant,

    Can somebody tell you why audit is required for SME? Why n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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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Hi Bittermelon,

    Thanks.
    It seems it is more logical to prove that SME audit is necessary first.
    UK, Singapore (which previously required Declaration by directors) have already abolished SME audit. Am I right?

    Practising Account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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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Pwc was actually one of the auditors of the Madoff's fu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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