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10, 2011

法律通識題材俯拾皆是(十) - 人權、代價

報上讀到曰《通識教師人權觀肥佬》,中學教師在一系列關於人權問題上的答案有點令人覺得不足,對於其中提及受訪中學教師中“有近四成人認同,執法部門可以非法手段蒐證,如警方可嚴刑逼供”;


有道是通識原本不在於洗腦教育而在啟發思考(當然在香港是如何一回事另作別論),對於只有四成人認同收緊人權而另外六成竟支持所謂“普世價值”也不用太令特區政府失望,最重要的還是教學過程中教師能否說得出理據何在 – 先聲明本老頭是完全認同人權應受保障、世上確有“普世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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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這一點正是近年帝國法律界討論熱點之一,正好在此介紹幾句:大家應記得當年布殊大帝向阿拉伯國家如阿富汗、伊拉克宣戰時通過收緊國民權利的《愛國法》,對於非國民的回教戰俘更是老實不客氣扔到古巴戰俘營狠揍;雖然這屬於帝國主流意見,但如香港一樣佔少數的一方也不是省油的燈(雖然沒見過類似統計,但當香港中學教育認同是否應可嚴刑逼供是四六比例,帝國只怕也是如此相差不遠,只是多數的一方換成支持而已,但恐怕都只是六七成左右吧),當奧芭瑪大帝上台後不久便改弦易轍廢除了相關政策;

現在還是由一手廢除政策的奧芭瑪主政,原本主流派也沒有期望能在他老兄任內再次得勢,但當早前帝國特別部隊暗殺拉拉成功時,布殊大帝、曾特首的哈佛同門,現於柏克萊教授法律的John Yoo(韓國人,不知道有沒有漢語名字)在華爾街日報撰文,雖然其立場實令人難以認同,但的確是辯論高手要駁也不是容易;

《John Yoo:From Guantanamo to Abbottabad》

John Yoo曰雖然下令暗殺拉拉的是奧芭瑪,但別忘了能知道拉拉所在的情報正是布殊大帝年代在古巴戰俘營逼供而來的,若沒有布殊大帝這前人種樹奧芭瑪今日也沒有如此收成,慶祝之餘是否應該記得布殊大帝的恩情、還逼供政策以“公道”、當然而暗示是否應回到帝國主流意見對戰俘揍收老拳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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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這種帝國主流思想大搖其頭,但要駁倒也不易:須知帝國近十年軍事行動都是以回教國家為對象,憑世界第一的軍力要打倒(伊拉克、阿富汗)政權易、消滅民間抵抗難,尤其拉拉更是其中最令帝國人恨入骨子裡的:畢竟殺害平民的確是一大罪業;

對於能消滅這帝國人的公敵,即使再反對奧芭瑪的帝國人也絕對不會反對,但John Yoo扯上布殊大帝年代的嚴刑逼供倒不能說完全沒有因果關係,看罷他大作後實在是氣悶了一會,也只能想出三點來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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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政治學上有所謂“只要目標正確便可以不擇手段”的理論,但何謂目標正確?今年宰掉一殺害平民的公敵固然沒有人懷疑非常正確,但誰能保證下一次行使不擇手段的一定是為了“正確”目標?是誰為“正確”下定義?對逼害無辜的麥卡錫主義記憶還不夠深刻?話說當年逼害他人也被認為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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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不擇手段者背後隱含願意付出所謂“不惜一切代價”,政治口號聽上去大多的確令人興奮但卻完全不能經得起細思:如日本哲學家藤子•F•不二雄在一集《叮噹》中的例子最是生動:大雄希望明日不用考試,向願望機器許願後的確會“夢想成真”:因機器引發九級大地震將學校震垮自然不用考試了!的確這完全吻合所謂“只要目標正確便可以不擇手段”,但就是還是小學生的大雄也知絕對行不得!

而John Yoo這說法白一點便是為了正確目標便可以付出代價:付出的是什麼?便是人權保障了!這真的值得?當然若問特區政府自然認為是“抵到爛”,但大家是否認同卻是另一回事…這根本是一衡量而非洗腦式叫政治口號叫得爽便不用思考的問題;


瑪姬婭維妮這“只要目標正確便可以不擇手段”聽上去的確令人振奮,但如大多數政治口號一樣照做卻會害人不淺(攝於意大利翡冷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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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John Yoo也未免有點偷換概念:的確今次拉拉的情報是由嚴刑逼供而來,但嚴刑逼供是否能保證帶來為完成“正確目標”? 完成“正確目標”是否必須從損害人權而來?當然也真的可能是正相關,但只是一概率而非因果問題,以此考慮上面所提的權衡可要修正修正而不是簡單變成因甲而得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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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Yoo可說是找錯了工作單位:身在以自由思想而聞名的柏克萊其立場令他惹上了一身蟻!但柏克萊這左傾思想在帝國畢竟只是少數,若他回到以極右立場聞名的約翰霍普金斯國際研究學院(JHU沒有法學院)或其母校哈佛大學,又或非常就近的史丹福他這立場根本是多數派,可不會弄得被學生大叫辭職這麼狼狽...

但回到文首所說立場還是次要,通識教育的重點不正是分析理據?若說不認同洗腦者立場的便須見家長算是啥一回事?

6 comments:

  1. //的確今次拉拉的情報是由嚴刑逼供而來

    是不是不用嚴刑逼供,美帝就完全等於廢物?美帝可唔可以公開發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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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小弟年底正要在紐約考LSAT,想不到美帝名校法學院竟有如此教授, 右到公開話要恢復interrogation既政策

    此事又令我想起廣州既一宗人質事件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CpyOuqsWPo

    案中人質獲救, 但女警既大無畏行為明顯有問題, 那麼人質獲救是否能justify大陸警方既行事方法呢. 有趣的是仍有不少人認為大陸警方無罪. 但如人質意外被殺又會如何呢

    又, 如拉登沒被發現, interrogation仲有無合法性? 說到尾莫非還是馬後炮argument?

    ps 順帶請問若缺齋大師, 對LSAT有無心得? 另外在美帝法學院讀書有何感受呢? 小弟頗以唐人投考法學院大感惴惴不安, 唯恐出路問題不合國情. 謝謝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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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Oscar兄:又唔係咁睇,作為教師最緊要既係教唔教到人思考、和學生如果同佢意見相左時可唔可以照樣接受、不會整死同自己立場相反的學生;年前事情鬧得最激時撐佢的陣營唔少係Berkeley Law學生,從咁睇作為教師佢完全冇問題 - 而且須知我地睇覺得怪,但在帝國人眼中這才是主流,如果唔係柏克萊都唔會被稱為極左學校(註:左者激進也,與尊敬的梁安琪女士所講等於共產完全不是那回事);

    唔係太明老兄所講如何不合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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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原因係小弟以為一般教授都會為了不流失學生而少作極端評論(尤其極右), 不過的確只要並非人身攻擊, 辯論係應該存在既.(更可以大量吸納支持共和黨既學生)

    距離LSAT只有幾個月時間, 呢段日子係最後既衝刺機會. 所以想問下老人對LSAT同就讀法學院既心得. 至於出路問題, 就擔心唔夠同一般帝國人爭, 但考完NY Bar又唔可以四圍執業, 或至將來去天朝大國闖咁.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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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兩面陣營都有對於學生既見識總比單請一面人好吧?柏克萊在極左地方,請多十個John Yoo都好難吸引共和黨死忠入去(或者入左去後過既日子都唔比佢好得多),正如請幾個民主黨大老去JHU、Hahvahd、Stanford...都唔會令民主黨死忠吃得消那裡的共和極右環境;

    你應原本係香港人?冇話爭人唔贏,你本身係中國人已經係一個買點,尤其帝國firm近年在強國擴張得好厲害,識既中國人在帝國玩JD雖然唔一定保證大富大貴,但至少唔差得過平均;

    有NY Bar未必駛在中國/香港執到葉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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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那我就比較放心了, 皆因一直以來都怕入law school吃力不討好, 需要付出努力比其他科多幾倍之餘又怕出黎唔夠人爭. 得君一席話總算鬆一口氣. 鬼叫自己又唔喜歡management一類商科, 對科學又無興趣. 而家只有全力準備赴考囉.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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