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pril 28, 2012

香港新版權法概論

從不否認本老頭是一非常懶的人:不但身邊朋友都如是說,甚至本老頭對此亦直言不諱,畢竟本老頭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說謊 – 所以找女朋友非常困難!


以前曾非常懶洋洋的略談了所謂新版權法(正式名稱為版權(修訂)條例,即被稱為“網上23條”也者)早幾日號稱非常懂法律的公文袋議員與政府相擁起舞時更是氣上心頭完全想不出還有啥話好說,今日起床讀報時看到公文袋議員發表的歪論曰因恐怕“會影響《競爭法》進度”便是其支持通過新版權法的理據更是氣得說不出話來:就因為所謂進度所以便不問內容舉手支持如儀?若在《競爭法》投票前加插一解散公文袋甚至充公貴閣下家產,貴閣下是不是因恐怕“會影響《競爭法》進度”而照支持如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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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還是吾友德文王天天大人冷靜(因曾有維也納大學人文學科畢業的校友稱讚其德文比一般德國人還要厲害得多而在友儕間有此外號),曰臭老頭你自己讀了近一年知識產權法自是熟悉得很,但很多人只知道新法的可怕,可是在以很懂法律作招牌的公文袋議員鼓吹下可能會令人以為這是「普世標準」呀,既然事實不是如此,說詳細一點讓人知道嘛!

原則上天天大人所言極是,除了所謂本老頭熟悉知識產權法有點靠不住:的確曾追隨某相當有名的專家學過一點,但本老頭對這壓抑創意的玩意兒向無好感(最常見莫如“搶註”,當年黑莓吃了大虧、生果的I-Pad在內地銷售也被人敲詐,這正是最基本知識產權法遺害 - 但亦只是冰山一角),而更重要的是本老頭所學的還只是紙上談兵,雖然身邊有此項專家可常作請教,但朋友的知識總不能當成自己的知識;

然而公文袋議員今次所違背的實在是知識產權法中基礎中的基礎,只要讀過一丁點的都會知道完全是胡說八道,所以在天天大人鼓勵下還是厚顏地盡力介紹,亦歡迎精於此道的方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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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正題前先聲明兩點:首先民事與刑事除罰則大有不同外,更重要的是定責標準差異極大(見舊文《民事與刑事》),在下文提到的Campbell等案都是民事案件但要被判有責已非常不易,香港的新版權法籠罩在第118條刑責的陰影下定罪標準竟比別處民責還要容易簡直非常可怕!

可別說什麼官員口頭擔保到時執法不嚴(如何執法竟是行政官僚說了便算?),到其時法例便是寫得如此苛刻,今日某局長說“並非針對”但明明法例可如是用,難道將來被告人跟法官大人曰當日某局長口頭說如此如此便可凌駕寫在紙上的法例以上?

這次經常呼籲保護版權的創作人可非常精明了:劃定界線曰他們也不支持這種“保護”,不然日後小市民可沒法找高官訴苦去卻大有可能將怒火發泄到他們這班“被保護人”身上,這黑鑊可真萬萬背不過…

另一需說明的是尊敬的官員常強調對於惡搞什麼沒有普世標準完全是胡說八道:相對於刑事如重婚等或多或少反映政治、文化背景的法律不同,作為完全是經濟活動、原作者也想在全球獲得相似保障的知識產權法正是最“普世”的法律!當然各國立法進度不一細節或有不同,但大方向可是非常一致,去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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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知識產權法最全面的當是美帝國(當然也是最喜歡用知識產權法來欺壓人的一個),在惡搞一事上最經典案例莫如Campbell案(Campbell v. Acuff-Rose Music (92-1292), 510 U.S. 569 (1994))

如上次所提背景簡單而言是當樂隊2 Live Crew拿著名樂曲“Oh! Pretty Woman”開玩笑改成“Pretty Woman”、歌詞由挑逗漂亮女生變成毛茸茸女人(Big hairy woman)或禿頭女人(Bald headed woman)後,原創“Oh! Pretty Woman”版權持有人氣得直跳腳,將2 Live Crew歌手Campbell告上法庭;

有關法理基礎主要圍繞帝國版權法106及106A章所考慮的四個因素:

1) 目的尤其是否含有商業或謀利教育目的;
2) 作品的性質;
3) 所採用的比例,及
4) 對原作潛在市場價值引起的影響;

重要的一句是衝量標準不是鐵板一塊,而是以這四原則個別考慮(The task is not to be simplified with bright line rules, for the statute, like the doctrine it recognizes, calls for case by case analysis),由於香港朋友大多熟悉美語,故不一一翻譯了,尤其也希望各位從整篇判詞中感受到帝國法官對此問題的態度;

英格蘭跟路易士安娜一樣擁有非常獨特的法制,在惡搞於知識產權法上跟宗主國有相當大差異,暫時可沒明文豁免惡搞,但也有至少三點包括公眾利益可作為未經原作者同意而作出惡搞而抗辯(見第42頁),而這可是香港政府及公文袋議員所完全不提的;

雖說Campbell是帝國案例,然而一再強調的是知識產權法非常「普世」,即使在歐洲甚至亞洲修讀時總也看到這案例,又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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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成文法國家則如何?德國法不但是成文法國家中最嚴謹、全面,德國人亦對知識無比尊重,在德國版權法(Urheberrechtsgesetz, UrhG)第24章第1節中也有「自由使用」(Freie Benutzung,Freie等於美語中的Free,跟Fair Use有點出入但見下文)曰“Ein selbständiges Werk, das in freier Benutzung des Werkes eines anderen geschaffen worden ist, darf ohne Zustimmung des Urhebers des benutzten Werkes veröffentlicht und verwertet warden”(其他人士或可以自由使用為由,在未得原作者許可下使用舊作以建立新作並發表,謝天天大人翻譯);

第2節則曰“Absatz 1 gilt nicht für die Benutzung eines Werkes der Musik, durch welche eine Melodie erkennbar dem Werk entnommen und einem neuen Werk zugrunde gelegt wird”(第1節不適用於以舊作音樂作品節奏為基礎的新作);

至於何謂“或可”(darf)?德國高等法院在2008年一關於Sampling(取樣音樂)再次寬鬆地肯定一般情況下Freie Benutzung可成辯護理由,只有在第2節特別指明音樂作品情況時另加點要求曰在音樂上若沒有重大差異,有關辯護理據便不能適用(Eine freie Benutzung ist allerdings in zwei Fällen von vornherein ausgeschlossen: Ist derjenige, der die auf einem fremden Tonträger aufgezeichneten Töne oder Klänge für eigene Zwecke verwenden möchte, befähigt und befugt, diese selbst einzuspielen, gibt es für eine Übernahme der unternehmerischen Leistung des Tonträgerherstellers keine Rechtfertigung. Eine freie Benutzung kommt ferner nicht in Betracht, wenn es sich bei der erkennbar dem benutzten Tonträger entnommenen und dem neuen Werk zugrunde gelegten Tonfolge um eine Melodie handelt),雖然德國版權法立法較久但應用上這可完全是帝國Campbell案的故智,亦可見世界知識產權法互為影響所言非虛!

(再次感謝德文王天天大人翻譯、解釋,不過話說這篇可是他老人家指令寫的…)


天天大人的德文實在非常厲害,維也納大學在德語系國家也屬文化水平最高殿堂之一,其人文學系校友也曰天天大人的德文比不少德國人還要強,若他老人家不在可真是啃不下那些德語法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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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全世界即使在民事層面上對於惡搞也是相當寬容,若說是官員也還罷了,現在竟有號稱非常懂法律、更自稱代表市民利益的公文袋為能引起刑責的法例搖旗吶喊鳴鼓開道,還以什麼加入超乎輕微的經濟損害才能定罪來蒙蔽市民!

相對於如上Campbell等非常清晰地指出能影響原作市場價值才算負上民責相比,什麼叫“超乎輕微的經濟損害”?若市民對於某大品牌深惡欲絕將其商標加入惡搞的海報/片後甚至加以修改,可幾乎不會在Campbell下負上民責,但算不算引起其宣傳物品價格下降而墮入公文袋所鼓吹的新版權法範疇而賠得甩褲子、甚至因而到赤柱唱首“人生於世上有幾多知己…”?

4 comments:

  1. 多少友誼能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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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這天天大人好厲害呀,德國人教育水平很高絕少文盲要比大多數都厲害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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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I suggest you post your research result to all media, emails of all legislative counsel such that more people can be aware of the issue. No more people can be cheated by the hidden fact that HK gov forgot to men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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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提外話,如果香港實行了標準工時,會計界會變成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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